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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机关孙鹏散文——人间烟火有大义
——读梁晓声长篇小说《人世间》
发布时间:2020-09-01 15:38:54 来源: 作者: 点击:

梁启超先生论述小说的魅力时,其中一点是能开拓读者的眼界,他认为:"小说者,常导人游于他境界,而变换其常触常受之空气者也。"也就是说,对于一个普通人,人生经历有限,眼界也必然狭隘,而小说,能让他从书中体验不同的人生经历,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忧、或恋,未必能达到启迪心灵或陶冶情操的效果,但总之会让自己的精神世界丰富起来。所以说,常读书,读好书,也是一种清福。

文学的流派和形式有多种,就我个人来讲,我比较偏好理想主义色彩的文学作品,比如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这也许是自己生活平淡,大半生碌碌无为,更没有大起大落、惊天动地的经历,男儿有泪不轻弹,总希望读本浪漫的书,满足一下追求理想主义的“虚荣心”,再顺便“抹出无量眼泪者也”,如此而已。

喜欢归喜欢,偏爱归偏爱,读书还是要讲缘分的。偶然机会,我买了一套作家梁晓声最新创作的长篇小说《人世间》,这是一本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去年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作者历经数年创作,据说口碑不错。

这部书描写东北一个城市里,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周志刚祖孙三代的故事。从历史角度看,对国家和社会而言,一个普通家庭的命运微不足道,会随着社会变革跌宕起伏,我们常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只属于某个特定家庭。但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家庭和成员,一旦活力被调动起来,能量喷薄而出,就会形成滚滚洪流,成为推动社会变革的巨大力量,任何障碍也无法阻挡,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趋势、历史潮流。

而《人世间》这部小说,就是从民间的视野,多角度、多层面去描绘新中国成立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波澜壮阔的历史变革画卷。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文革运动、三线建设、上山下乡、知青返城、恢复高考,到八十年代以来的对外开放、搞活经济、个体经营、国企改制、下岗分流、海外留学、棚改工程、反腐败等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重大社会事件中,一个周家、一个叫光字片的平民区、一个神州大地上的普通城市,都在经历着什么,都在改变着什么,都在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作者叙事手法简单,写事件是按历史顺序写,写人物是按人生经历写,写情感是按发展脉络写。整部书平铺直叙,近乎白描,一条主线,简单明了,十几个人物,家长里短事,让读者轻松阅读,不用猜,不必悟,人到事至,事到情来,平淡中见波澜,细微处见真章。

梁晓声在书签上有这么一段话:“我有一个心愿:写一部反映城市平民子弟生活的有年代感的作品。我一直感到准备不足。到了六十七八岁,我觉得可以动笔,也必须动笔了。我想将从前的事讲给年轻人听,让他们知道从前的中国是什么样子,对他们将来的人生有所帮助。”

放下书,仔细咂摸,其实给老百姓讲老百姓的故事,实在用不着花里胡哨,虚张声势,玩手法,讲技术,完全可以平淡地讲,平淡地听,这何尝不是一种境界呢?多年的磨砺和积累,让梁晓声有了创作的底气,既暗叹作者笔法老辣,也理解作者良苦用心。

勿庸置疑,改革开放造就了一个伟大的时代。在社会蜕变转型中,涉及到社会各个层次和方方面面,那是利益的大碰撞、大调整、再分配。当然了,有变革就有红利,有红利就有阵痛。然而,变革时代的艰难,首先体现在草根阶层。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情感是赖以抵挡生活和命运打击的最后防线,该部小说自始至终就是讲亲情友情的,这也是小说吸引人、打动人的成功之处。

纵观全书,在老百姓眼里,他们既是社会人、单位的人,更是家里人、朋友的人。他们经历灾祸后,绝对不能倒下,而是要擦干眼泪,背负着亲人的期望,昂首迎接新的一天。他们也有功利心,意愿不劳而获,奢求天上掉馅饼,他们也有梦想,更愿意通过自己的踏实奋斗去改变命运,让家庭和亲人赢得尊严与荣光。他们一惯憎恨社会黑暗和腐败现象,更多的时候也只是无奈,有时为了生活也说违心的话、做违心做事,但他们期盼阳光雨露,期盼海清河晏,期盼公平正义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书中说:“老百姓是通过自身生活水平的提高,来认识国家的进步的,这是古今中外的铁律。谁也没有权力要求他们像既得利益们一样客观理性地看待国家的变化。”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巨大成就,令世界瞩目,谁也无法否认历史。应该肯定地是,时代转型、社会变革的红利对多数老百姓来说是受益者,至少给了他们选择不同生活道路和生活方式的可能。我们没有理由不去认可、拥护、称赞、歌颂这个伟大的时代,小说《人世间》就是一种记录方式,毫无疑问,它完成了历史使命,它的作者梁晓声顺理成章地成就了“大我”。

谈完小说的写作背景、叙事方式、创作特点和现实价值,还是要关注小说的人物,尤其要重点关注小说的主人公——周秉昆。说起周秉昆,虽然他在书中是主角,但他是个普通人,一个全方位普通人:他相貌普通,走到街头会完全淹没到人海中;他才华普通,与考上名牌大学后来又分别成为官员、教授的哥哥周秉义、姐姐周蓉相差甚远;他性格普通,他爱面子,爱逞强,喝多了也会宣泄骂娘,遇到不喜欢的人也会烦,经受挫折也会灰心丧气、压得直不起腰杆来;他经历普通,从车间工人到杂志编辑、餐厅管事,再到建筑工人、三轮车夫、面馆老板,无职无权,无钱无势,除了蹲了几年监狱,这恐怕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正常经历。但他凭啥能成为这本书的主角,让读者对他印象深刻,而且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敬佩?

沉思良久,我想周秉昆虽然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干过什么利国利民、轰轰烈烈的大事好事,但他是一个心善良、重感情、讲义气、有血性的人,这也许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民间对一个人的品行评价和认可的基本元素。说他心善良,他在家孝顺父母、疼爱晚辈,在外坚守本分、与人为善,不偷机取巧,不坑蒙拐骗,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说他重感情,他为了帮助心仪的女人郑娟,低价卖掉传家玉镯,并在她最困难甚至绝望的时候,顶着重重压力把她娶回了家;说他讲义气,他结交的酱油厂“六小君子”中无论哪位朋友需要帮助时,他总能挺身而出,倾力所能及;说他有血性,当他的养子楠楠被其生父争夺时,他选择了用最野蛮的暴力方式来捍卫父权,让自己深陷囹圄。这就是周秉昆,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代表着千千万万个中国民间好人的形象。

当我读完《人世间》最后一页,轻轻合上书,连同上、中、下册三部一起放于书柜中。一个多月的陪伴,一百多万字的阅读量,仿佛与之有了亲情,此时,心如止水,灰心灭智。稍缓,我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这么一段话:历史长河奔流不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于人间烟火处有大义,见证时代,创造时代。人世间,小老百姓,好好活着,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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